孩子们需要什么

孩子们需要什么
张贺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颁发后,文化部、国家广电总局等文化主管部门在很短的时间内相继出台一系列政策,如向未成年人免费开放博物馆等公共文化设施、向全社会征集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的优秀音像制品以及广播影视的“净化工程”等,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

看电视剧最多

近日,一些专家、学者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指出,青少年的成长特点与文化产业特别是媒介产业的性质决定了调整和净化是绝对必要的。

目前我国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约有3.67亿人,他们的思想道德素质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整体素质。未成年人的心灵尚未成熟,缺乏必要的知识储备和辨别是非的能力,同时求知欲和好奇心又很旺盛,往往容易受到某些不健康的文化内容的影响而误入歧途。

在这方面,电视剧的影响不容忽视。据央视—索福瑞媒介研究统计,2003年我国4—14岁儿童一年在电视剧上花费的收视时间平均为6154分钟,远远多于其他节目。而这些电视剧绝大部分是拍给成年人看的。即便这些作品在思想内容上毫无问题,但是对未成年人来说,“观看适合成年人欣赏的节目本身就是灾难,”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孙云晓说,“一些无法理解的内容给儿童造成的困惑对他们就是一种伤害。”比如涉案剧中的暴力镜头、虚幻片中的鬼怪、言情剧中的亲热镜头等常令孩子无所适从。从这个角度看,国家广电总局对涉案剧等电视剧的播出时段和长度做出调整是必要的。

文化产品是直接诉诸心灵的精神消费品,因而不能完全靠市场这个“看不见的手”来调节。“观众爱看什么,我们就应该提供什么,看腻了,自然就不看了。”这种盲目崇拜市场自发调节作用的观点就连索罗斯这样的“金融大鳄”也表示反对。北京广播学院广播电视研究中心主任胡正荣指出,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文化产业尤其是媒介产业是放任自流的,其内容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格约束。西方发达国家有关媒介的立法比我们要严密完备得多。比如德、法、美等国就专门立有诸如《儿童电视法》、《联邦电信法》之类的法律来治理儿童电视中的暴力污染与广告污染等问题。

少儿作品最少

不过,专家们同时指出,这一系列政策暂时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从长远的战略角度看,加强文化产品的内容建设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有一个很尖锐的矛盾是必须正视的:国产的文化产品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难以满足未成年人旺盛的文化需求。供需矛盾十分突出。以深受孩子们欢迎的动画片为例:全国现有电视频道2200多个。国产动画片年有效播出需求约为27万分钟。但去年全国共生产动画片700余部,总产量2.9万分钟,其中只有1万分钟在各电视台播出。许多电视台的动画栏目都为“无米下炊”而犯难。而且国产动画片的故事情节比较陈旧,说教味浓,缺乏娱乐性,在收视率上难以与引进的动画片较量。

儿童电影的情况也难以令人满意。在采访时,不少家长向记者抱怨,“孩子们看不到儿童电影。”2003年,国产电影达140多部,而其中儿童电影只有区区10余部。由于票房不佳,这些儿童电影要么没有院线愿意放映,要么上映没几天就被撤下,难以走进孩子们的视野。

20世纪80年代曾有过辉煌成绩的儿童文学在今天已经被边缘化。虽然国内现有30多家专业少儿读物出版社,2000年全国共出版少儿图书品种7004 种,总印数达1.68亿册,似乎非常繁荣,但这些少儿读物大多没有卖出去。除与学习相关的作品外,儿童文学读物的单本发行量一般都不超过1万册。令人尴尬的是,从国外引进的作品,如《哈里·波特》、《窗边的小豆豆》等却屡屡登上畅销书排行榜的前几位。

可以说,除电视剧尚具有一定优势外,我们在其他大众文化领域———电影、动画、流行音乐、电子游戏等方面———都难以与国外展开竞争。而这些正是未成年人主要的精神消费品。难道我们的孩子只能吃着麦当劳、肯德基,看着迪斯尼动画,听着日韩流行音乐慢慢长大?如何迅速增强我国大众文化的实力,提高其质量和影响力已经成为急需研究解决的重大课题。

政策最该倾斜

专家们建议国家加大对文化产业的投入力度,而制定并实施带有指导性的相关产业政策是关键。只有把大的发展框架搭好了,产业的发展才会顺利,政府相关部门也方便监督和调控。否则,只能在事后出台补救性措施,显得十分被动。

以饱受诟病的电视剧为例,其实电视台之所以大量播放,也有着难言的苦衷:电视剧已经成为我国绝大多数电视台的“命根子”。许多地方电视台60%到90%的收入都来源于播放电视剧所带来的广告收入。而涉案剧、古装剧、“戏说”剧又占据着相当的份额。因此,2002年出现全国十几家电视台同时播放某部武侠剧的“奇观”也就不难理解了。在电视剧充斥各频道的局面下,那些对未成年人大有裨益的纪录片、科教片的播放空间自然被缩小。面对这种不合理的结构,如果国家不出台带有指导性的产业政策,单靠市场力量,恐怕难以扭转。

在很多国家,出版发行儿童读物或者制作播放儿童节目都可以享受减免税政策。孙云晓介绍,在瑞典,为儿童出版的读物大部分是免税的。这是国家利用利益杠杆鼓励作家们为儿童创作。这方面,我们无疑是落后了。

另外,一些专家担心,在目前节目资源很紧张的情况下,如果出现动画频道遍地开花的局面,那么很有可能使节目的争夺白热化。胡正荣教授的观点很有代表性,他说:“与其遍地开花,不如集中资源。”集全国之力在几个具备条件的大城市里建设几个可以覆盖全国的动画频道。在资源整合以后,频道的实力将大大增强。目前这种又散又乱的局面就会改观。

说到底,文化产业是创造力产业。没有创造力,一切都谈不上。只有打破束缚文化创造力的条条框框,中国的文化产业才能走出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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