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正荣:传统电视业 “养生”之道(三)(传统电视业分析之四)

December 18, 2018

原创:胡正荣,见《综艺报》文娱锐见专栏

 

传统广播电视台的组织重构就是通过组织设计、项目事业设计和团队结构设计等来实现真正的全媒体组织建设的目标,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可持续发展的全新生态系统。这里面涉及人力资源的配置、事业项目结构的设置和组织文化的建构。

哈佛大学商学院著名的商业管理教授、创新大师克雷顿·克里斯滕森提出了“颠覆式技术”概念,以此为基础创立了“颠覆式创新”理论。习总书记也在多个场合提到了我国需要颠覆性技术创新,按照总书记的要求,参考克里斯滕森教授的理论,我们的传统媒体行业亟需这种颠覆式创新,在这个大潮中,要么主动颠覆式创新,要么被动式被颠覆。应该说,没有折中方案供选择。传统电视业改革进入深水区,思路需要高层次,战略需要高水平,战术需要高精度,操作需要高可行,结果需要高效益。

今年我国传统广电业中最大的新闻莫过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组建,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三定方案看,再也没有按照媒体类型设立二级机构,即原有的央视、央广、国广都不是二级机构了,取而代之的是各个内容事业和相关事业部。可以看出这次组织重构既彻底又符合全媒体发展的规律。

总台组建后,地方也开始了深层次的组织结构的调整。今年7月,湖南广播影视集团、潇影集团、网控集团正式整合,组成新的湖南广播影视集团。其目标是“做实一个集团,即湖南广播影视集团;做优两个上市公司,即芒果超媒和电广传媒;做强四大业务板块”,即以湖南卫视为核心的传统媒体板块、以芒果TV为主平台的新媒体板块、以有线网络为支撑的移动板块、以基金为平台的资本运作板块。可见从中央到地方,此番深化广播电视传统媒体改革的决心和动作都很大,很彻底。这种组织结构的重构是前所未有的,更反映出了传统媒体组织重构,即机制体制改革的加速度。

所谓组织重构就是机制体制改革的一种工具,是一种重新选择,并以此创造新的发展机会。传统广播电视台的组织重构就是通过组织设计、项目事业设计和团队结构设计等来实现真正的全媒体组织建设的目标,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可持续发展的全新生态系统。这里面涉及人力资源的配置、事业项目结构的设置和组织文化的建构。

对传统媒体,包括传统电视业而言,组织重构中应该有几个基本的原则和做法。首先是不以媒介形态设置组织,媒体二级组织的设立可以按照面向未来的事业布局和项目规划,特别是用户需要来进行。整个媒体是一个全媒体平台,内部机构则是一个个垂直细分、满足差异化分众化用户场景需求的事业部或项目部,在这个事业部中实现内容生产、技术呈现、渠道传播、消费体验等各个流程的打通与连接。

其次,不以单一业态配置人力资源,而以跨界业态配置人力资源。所谓业态就是指一个机构的运营形态与效能。对传统媒体来说,就是内容换取广告这种单一业态。而全媒体的组织重构一定是要将资源配置到多元业态和效能高的业态中去。今年7月,湖南广电的快乐购重大资产重组成功,将芒果TV、快乐购、芒果互娱、天娱传媒、芒果影视、芒果娱乐等6家企业共同打包上市,组建“芒果超媒”,实现了多业态分布。对媒体来说,全业态布局是未来必由之路,它包括广告、版权、用户、资本4个主要运营形态和价值效能。

第三,不以媒体构建组织文化,而以智慧平台创新组织文化,进而构建基于智慧平台的生态系统。11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印发了《关于促进智慧广电发展的指导意见》。文件指出,“以推进广播电视高质量发展为主线,以深化广播电视与新一代信息技术融合创新为重点,推动广播电视从数字化网络化向智慧化发展,推动广播电视又一轮重大技术革新与转型升级,从功能业务型向创新服务型转变,开发新业态、提供新服务、激发新动能、引导新供给、拉动新消费,为数字中国、智慧城市、乡村振兴和数字经济发展提供有力支撑,让广电业务在新时代获得新拓展,提供新动能。”其中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是关键,为国家战略如数字中国、乡村振兴等提供支撑是未来存在的必要和希望。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需要4个核心资源,即物质、信息、资金和人。传统广电需要以建设智慧平台为组织目标,构建融政务、商务和服务为一体,连接人、信息、资金和物质的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平台,完全连接,创造价值。对广电人来说,这个任务当仁不让。


胡正荣:传统电视业“养生”之道(二)(传统电视业分析之三)

December 18, 2018
 胡正荣   见《综艺报》文娱锐见专栏 2018-12-10

各地电视媒体都在大力推进媒体融合技术平台的搭建与升级,推进生产与服务的迭代升级,着力打造融合平台,实现跨屏生存,这些都还是业务层面的改革,若想真正将互联网这个事业发展的最大变量转化为最大增量,其中一个关键抓手便是流程再造。

日前,两则媒体融合的消息在业界引发了不小的反响。一个是北京市正积极推进《新京报》《北京晨报》、千龙网3家媒体整合,在“新京报App”上线当天,《新京报》宣布整体转型App,全面实行“移动优先、先网后报”模式,实现了7×24小时全天候办报,完成了办报模式的突破性转变。据介绍,此次上线的“新京报App”设有16个频道123个栏目,涵盖时政、社会、北京、观点、财经、文化、娱乐、体育、汽车、房产、教育、生活、科技等多个领域,未来每天将提供近千条优质新闻内容,打造新型主流媒体。另一个是天津海河传媒中心正式成立,下设天津日报事业部、今晚报事业部、天津广播电视事业部,原有3家新闻单位不再保留。这一举措更是将传统媒体全部融合到一个机体内生存与发展。

这两个变化再次印证传统媒体的冬天真的来了,抱团取暖,转型升级,改造基因,增强机体,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各地电视媒体都在大力推进媒体融合技术平台的搭建与升级,推进生产与服务的迭代升级,着力打造融合平台,实现跨屏生存,这些都还是业务层面的改革,若想真正将互联网这个事业发展的最大变量转化为最大增量,其中一个关键抓手便是流程再造。

习总书记说过,受众在哪里,我们的声音就到哪里。所谓流程再造就是面向用户,以他们的满意度来设计业务流程,核心思想就是打破原来媒体以自我为中心设置部门的管理方式,代之以业务流程为中心,重新设计管理过程,追求全局最优,而非部门个别最优。互联网行业快速发展带来的启发就是用户是工作流程的中心,是价值链的核心,是效率的关键。能够对资产不断进行创新,能够构建快速反应且满足用户需求的动态价值链的机构一定是赢家。

就传统电视业而言,流程再造可以是部门内部重新改造,也可以是部门间重新融合。以内容生产部门为例,原有的生产流程就是采访、编辑、制作,只要完成了单一产品的生产,上传到播出线后,就可以下班走人了。技术部门只要收到上传节目,按照编排表安全播出也就万事大吉了。广告部门更是无法参与节目生产制作和播出过程,只能听天由命地坐等市场对内容的反馈。这种一次创意、一次采集、一次生产和一次传播的生产流程是低效的资产配置,也是极低的价值实现;这种以采编人员为中心的生产方式,根本不考虑用户需求、市场场景、技术通路等能够创造更大价值的可能。各部门之间资源不能共享,部门内部市场不能打通,创意与生产尚有联系,流通与消费则完全断裂。因此,流程再造要在生产与流通间进行。2014年8月18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意见指出,要将技术建设与内容建设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而且要实现内容、渠道、平台、经营、管理等方面的深度融合。电视台要打通内容、技术、经营,至少是前两项,实现内容生产环节与技术实现环节的融合,内容生产与市场运营环节的关联。一方面使内容资源可以在网络技术的支撑下,在多个平台创造价值;另一方面使内容资源可以转化为市场价值,进而满足用户需求。

流程再造还可以是更大范围的跨界改造。2018年6月,湖南芒果TV与芒果互娱、天娱传媒、芒果影视、芒果娱乐5家公司整体打包注入快乐购,成为国内A股首家国有控股的视频平台。7月,快乐购正式更名“芒果超媒”,湖南广电将单兵作战的各个价值环节链接起来,形成价值链,或称价值矩阵,从单一公司的单一产品和单一市场,聚合创造出矩阵产品、矩阵市场和更大的价值。芒果生态圈已经打造了超过50个工作室团队,实现“融为一体,合而为一”。

传统电视台非常需要从架构到流程,从管理到运营,从顶层到底层来一次迭代更新,扁平化、流程化、内容与技术和营销打通、提高价值链接能力。在许多人看来,互联网下半场其实就是价值互联网。谁能在下半场将显见的价值放大,特别是引入互联网基因,改变流程,释放出更多的、更大的价值,谁就真正能在下半场可持续发展。


胡正荣:传统电视业“养生”之道一(传统电视业分析之二)

December 4, 2018
 胡正荣    见《综艺报》文娱锐见专栏,2018-11-25

面对日益严峻的媒体环境,整体上电视业需要以下几方面的“养生”策略,全面强身健体,提升可持续竞争的能力。首先,全面拥抱互联网技术。其次,彻底再造内容生产与服务体系。第三,完全基于全媒体平台。

上篇文章“传统电视业该“体检”了”提到传统电视业正在经历“秋冬”的侵袭,到了需要好好体检的时候了,重装上阵,升级换代,电视业还是可以通过拥抱互联网这个最大的增量,转换动能,养生健体,走向未来的。这里所说的不是作为媒体介质的电视机,而是作为电视业主体的电视台。

面对日益严峻的媒体环境,整体上电视业需要以下几方面的“养生”策略,全面强身健体,提升可持续竞争的能力。

首先,全面拥抱互联网技术。2014年8月18日中央深改小组通过的《关于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将技术建设和内容建设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这足以说明技术升级对电视业发展的重要性。传统的广电技术已经难以完全应对快速发展的信息技术的挑战,传统的高清如果都要升级为4K超高清,乃至未来的8K,传统的单向传输如果都要升级为双向交互,在传统技术系统上的改造投入将是巨大无比的,估计传统电视行业难以承担。超前布局新一代信息技术,如未来网络、类脑计算、人工智能、全息显示、虚拟现实、大数据认知分析、区块链等,抓住5G等IP技术大发展的契机,为电视业的全媒体升级打下坚实的技术基础。用技术倒逼行业转型,用技术引领行业升级,用技术驱动行业可持续发展。

其次,彻底再造内容生产与服务体系。传统电视业基本上只有生产体系与传播渠道,几乎没有服务体系。传统电视业的生产体系也是封闭的、非共享的、非用户中心的、非跨界的,因此,传统电视产品单一、单向、单调,创造价值有限。面对互联网开始进入下半场的挑战,电视业要再造生产体系和构建服务体系。互联网下半场是一个价值互联网时代,其核心是价值,即价值的生成与创造,价值的传导与增值,价值的实现与转化等。实现价值互联网的需要,电视业就需要将所有资源数字化,对所有数字资源进行全产业链运营,在全产业链运营中连接所有用户,包括政府、各行各业和大众产消者,在垂直细分中深化内容生产、精准传播,在场景进入中全面覆盖用户、全时空到达,在智慧服务中将媒体供给与社会需求高度智能匹配,从而实现内容与服务最终转化为用户的政务、商务和服务行为。这样就激活了传统电视的生产体系,再造了生产流程,创建了服务体系,延伸了价值链。内容和服务是未来电视业的核心与根本,美国Netflix的成功就可以说明这一点。当下,AT&T、时代华纳、迪士尼、苹果等企业纷纷开始投入巨资打造精品内容,拓展IP价值,延展服务价值链。

第三,完全基于全媒体平台。电视业不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电视大屏,需要从单一大屏,拓展到各个屏幕,延展渠道与平台,建构跨屏生态,最终走向无屏化,实现全场景全覆盖。构建电视大屏生态其实是个落后的提法,需要构建的是跨屏生态。跨屏生态不意味着孰轻孰重,而强调用户场景的平等重要性跨屏生态一方面要追求平台的宽度,即平台的多样性与场景性,另一方面,更要追求平台的深度,即平台的垂直化与细分化,以及行为转化率。电视大屏消费不会死亡,但是直播电视业务却在急剧下降,点播与个性化、垂直化、场景化视频消费却在迅速上升,这个趋势表现为家庭中有线电视的掐线运动,同时IPTV、OTT消费也在明显上升。美国的亚马逊、Netflix以及Hulu等新兴平台,乃至CNN、英国的BBC等传统电视都在着力打造跨屏生态,构建基于跨屏的全媒体平台。

上面这些都是传统电视业在技术、业务层面的升级换代,其实还有更为关键的要素改革,且听下回分解。


胡正荣:传统电视业该“体检”了(传统电视业分析之一)

November 21, 2018

胡正荣,见《综艺报》 文娱锐见专栏   2018-11-10

电视业是工业时代发展到高级阶段的产物,作为那个时代的顶级媒体——电视自然有它的生存优势,但从时代进步的角度看,目前传统电视业表现出来的收视下滑、市场份额萎缩、广告收入下降、用户流失、核心竞争力乏力都是行业变化的自然规律。

最近,有机会与一、二线卫视的同行和行业监管者聊天,大家都对今年电视业的广告收入下滑表示了强烈的担忧。传统电视业被挑战已经不是今年才有的情况了,只是今年来得有点猛烈,形势真的有些严峻。秋冬要来了,电视业也要抓紧“体检”,开始“养生”了。

传统电视业秋冬来临可能也真如自然规律一样,新陈代谢,迭代进化,优胜劣汰。电视业是工业时代发展到高级阶段的产物,作为那个时代的顶级媒体——电视自然有它的生存优势,但从时代进步的角度看,目前传统电视业表现出来的收视下滑、市场份额萎缩、广告收入下降、用户流失、核心竞争力乏力都是行业变化的自然规律。前几年,谷歌在全球范围内调研后发布的《新的多屏世界》报告中已经说明,用户每天与媒体的互动90%都发生在四个屏幕上,依次是手机、电脑、平板和电视,只有10%发生在收音机、报纸和杂志上。一屏独霸的电视时代已经进化到多屏世界,电视最多只占四分之一屏。工业时代的媒体必然呈现出转型升级之需。

人类已经进入了以互联网为标志的信息时代,互联网是这个时代的最大变量,传统电视业的渠道独占性被互联网打破,视频平台的垄断性被众多新兴视频平台击碎,内容专业性也被自媒体乃至今天的智能生成内容所迭代,这样一来,传统电视业的传统优势也就不那么凸显了,而它在场景的多样性、内容的流动性、服务业态丰富性、市场的垂直细分、用户的互动体验、需求的智能识别、传播的精准到达等方面都已经甘拜下风。

最直接的冲击便是传统电视业的内容已经日益缺乏吸引力,就新闻而言,从时效到速度,从供给量与需求满足等层面,互联网都已经占了上风;就娱乐而言,从品种到类型,从构成要素到呈现方式,从垂直细分到深度体验,网络综艺也日益成熟而具有了更大的用户黏性;从影视剧看,传统电视剧从类型到播出等都已经难以适应用户分众化、差异化的需求。诸如此类的影响已经使得电视的传播力、影响力大打折扣。

连带着的就是用户流失、广告收入下降、市场萎缩等经济指标的恶化。起步于美国的掐线运动(cord-cutting)也在我国的有线电视行业发生了。今年第二季度我国有线电视用户净减少500多万户。互联网上的视频流量增长迅速,美国Netflix和Hulu用户持续增长,仅今年第三季度,Netflix用户就增长700万,创历史新高,让市场看到了这种更迭的速度与程度。预计到2021年,互联网总流量的82%将是在线视频。各种新兴技术运用到视频业,使得视频的社交性和强体验被释放,用户流量日益流向互联网。基于数据营销的广告精准投放也离不开互联网平台,视频、直播平台成了用户集中地,也成了流量爆点,也就是广告的聚焦点。

这样下去,我国主流电视媒体的传播力、影响力和舆论引导能力都会受到深刻而长远的影响:新闻努力在创新但有限;综艺最能带来经济效益,于是被普遍复制;影视剧首播平台日益转向互联网;电视台收入明显下降等等,继而出现人才队伍不稳定,节目投入有限而更没有吸引力等恶性循环。传统电视的公信力和权威性如何可持续值得思考。

互联网这个最大的变量对传统电视业的改变还只是刚刚开始,改变的速度将会加快,程度将会加深。我们没有必要唱衰电视,也没有必要无视互联网,从人类发展的历史长河看,尊重事物发展规律,开放心态拥抱互联网,积极推进升级,加快提升迭代,必然会重塑新兴的视频行业,重构全业态的视频产业。


胡正荣: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的一二三

November 1, 2018
 见《综艺报》  文娱锐见专栏  2018-10-25

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任务重,时间紧,头绪多,难度大,挑战不少,机会也不少。本文根据已有的成功经验和可能的教训,结合我国媒体融合的大趋势,提出一些核心要素。

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已经成为当下热点之一,中宣部和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等都已经于近期在不同地方召开了现场会。根据要求,2020年年底县级融媒体中心基本实现全国全覆盖,今年要先行启动600个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任务重,时间紧,头绪多,难度大,挑战不少,机会也不少。

从未来发展看,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需要务实求真的态度和立场,追求实效,讲究效果导向。全国有2000多个县,都用一种模式很难成功,但完全各行其是,五花八门也很难符合媒体融合的基本规律。根据已有的成功经验和可能的教训,结合我国媒体融合的大趋势,我认为需要把握一些核心要素,可能就不会出现大的偏差,取得好的可持续效果。

一个定位。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上要求“要扎实抓好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更好引导群众、服务群众。”如何引导、如何服务就成了县级融媒体中心的关键,也是它的使命。如果只是将县里的各种媒体简单地物理融合在一起,只是新闻和舆论的平台,那可能很难引导,并且很难真正服务群众,也很难让县里的群众真正从物理融合的、单一功能的平台上有十足的获得感。所以本人认为,县级融媒体中心应该契合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这个改革总目标,放在更高的县域治理高度和更大的智慧治理范围内考虑这个问题,当然这个必须是顶层设计者考虑的,包括省、市,特别是县级顶层设计者要考虑的。因此,县级融媒体中心应该定位为县域综合智慧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实现县域信息治理体系和信息治理能力的现代化。这才是真正的、全面的、长期的引导群众和服务群众。

二个核心。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有两个核心,一个是技术与平台,一个是信息内容与服务。前者是硬件,后者是软件。打造自有平台是终极目标,完善引导和服务用户的内容与服务是永续任务。

三个模式。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可以有横向、纵向、自主模式。横向模式可以是县级自有媒体相互整合,可以是县级媒体与外部第三方企事业机构合作建设,这种模式是当下的主要模式,不过优劣也非常明显。纵向模式可以是省里、市里,甚至可以是中央媒体联合县级媒体建设,上级机构输出技术、运营、内容等。这种模式不多,但是符合省管县的治理模式,其实这种做法可能更加有效和可持续,资源可以互联互通。自主模式可以是完全自我开发技术并自建平台,开展自我运营,也可以是部分借助外力,但主要靠自己搭建和运营自有平台。这种模式起步难度大,资金、技术、人才挑战巨大,但是它的资源利用可能最有效,当然自有平台也需要是开放的,不排斥纵向与横向资源的接入。

三个体系。县级融媒体中心的业务结构由三个体系构成,即内容+服务、政务、商务。信息内容是业务之根本,县域智慧治理需要信息上下互动,包括新闻宣传、舆论引导、用户数据等;政务体系是指县域内各个政务信息孤岛通过县级融媒体中心连接起来,这样政务联通了用户,用户舆情又联通了政务,县域内信息孤岛打通是县域治理智慧平台的基础;商务是指基于这个平台的上下游商务链,打通业态,拓展市场,增加价值,获取可持续发展的动力。因此,这三个体系构成了县级融媒体中心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生态“五位一体”功能。

三个团队。人才是根本。县级融媒体中心搭建技术、生产、运营三个团队,技术团队保障平台技术运行与维护,还有大数据归集与分析等,生产团队负责内容与服务的创意、生产与运行,运营团队负责业态开拓、市场与用户开发等。


胡正荣:数据无罪,人之过

October 12, 2018

原创:胡正荣    见《综艺报》  文娱锐见专栏  2018-10-10

整个9月,某视频平台关闭显示前台播放量,某导演爆料收视率造假,一时间燃爆了数据与影视行业这个由来已久的纠结,把行业内心知肚明的现实曝光于天下。唯收视率、唯播放量、唯数据论在电视台、影视剧行业、网络视频播出平台是个长期存在的现实,其驱动力是商业利益,特别是重商主义的利益追求,其主导是各种量化的、线性的、工业化的评价体系,其结果是恶化的竞争环境、扭曲的创作与生产、整个影视行业的非良性发展以及同样非良性的用户审美等整治的难度在于长期的现实需求已经造就了刷流量、刷播放量、假造收视率的灰色产业链,非一日之功形成,也非一股力量所为,多种利益集团汇聚于此,犹如寄生在影视行业机体上的毒瘤,正在毁灭着这个行业。种种数据污染,不仅污染了影视剧行业,污染了媒体和视频平台,其实长期和隐性污染了社会,最终买单和受害的就是用户本身。

数据本无罪,数据遇到人就有了变化。在我看来,对数据的理解应该可以这样。第一,数据是死的又是活的。美国著名的奈飞公司(Netflix)2013年就通过对沉淀的死的数据的分析,判断出了用户的特点需求,从而生产了经典剧《纸牌屋》,成了历史上第一部基于大数据生产、在网络平台播出的电视剧。大获成功,沉寂的数据成就了成功的作品。因此,数据只有利用起来才可能成为活的资源,才可能成就鲜活的成绩。第二,数据是客观的又是主观的。数据的存在是客观的,数据本身也是客观的,但是数据的获取、集成,特别是数据的分析、解读与运用确是主观干预的过程。这就给数据生产者与使用者提供了巨大的自由裁量空间。第三,数据是封闭的又是开放的。数据本身其实完全可以是一个封闭系统,也可以不对外公布。美国奈飞公司一直未公开其视频播放数据,始终不披露相关数据,美国亚马逊Amazon Prime和Hulu也不对外公布视频内容播放量。它们不披露数据的一个重要考虑也是避免给内容创作与生产,以及消费方带来不必要的竞争与压力。当然,数据也可以是开放,基础是真实、准确、全面的数据。第四,数据是中性的又是有价值观的。数据本身是中立的,但是数据工程师是有利益和价值的,因此他们设计的算法也就有了人的利益和价值导向。一直以来大家对算法驱动的互联网内容发展是颇有诟病的,这就说明,算法驱动的内容生产与分发已经与现实社会的价值格局出现了裂隙乃至鸿沟,我更愿意称之为算法鸿沟(algorithm gap),它比数字鸿沟更为具体的、更为底层的、更为隐蔽,带来的弊病可能是最终导致用户的信息窄化,社会的信息分化,乃至价值系统的碎片化。

互联网时代,影视行业生态完整和良性发展是离不开数据的,在整个数据链条上的各个利益方都需要重新认识互联网,重新认识数据,重新认识网络社会系统,从而重构数据与影视行业的有机结构与关系。首要的利益方是影视创作生产商,智能网络的今天,充分利用网络后台数据为创作生产依据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不能作为唯一依据,毕竟人是万物之灵,创造力是最旺盛的。其次的利益方是渠道商,包括电视媒体、电影院线和网络平台,学习一下网络化思维,用非线性的、多元化的综合评价指标来评判效果,包括市场效益和社会效益。第三个利益方是相关产业,包括广告主、营销商等,广聚数据来源,深挖数据关联,把握数据意义,不被表面数据倾倒,依据算法,不迷信算法,才能更加精准投放,才可能产生影响并让用户转化行为,乃至价值观。第四个利益方是用户,提升数据素养(digital literacy),成熟价值观,多元理性判断,做个数据时代的基于自主判断的用户和参与者。第五个利益方是行业协会,完善行业协会构成,强化行业协会第三方力量,确定行业规范,形成行业压力,保护市场,监督市场,引领市场。第六个利益方是政府监管方,用互联网思维,将数据重点列入监管行列,制定市场准入标准,保证公平竞争,保护公共利益第一。


胡正荣:好好治理  –国际传播力的基础

September 26, 2018

胡正荣  综艺报-文娱锐见专栏

 

国际传播已经成为国际治理的一种手段,也是每个国家自己国家治理的再现与外化。全球化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国际传播的过程,特别是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及之后。当下出现的逆全球化或者有人称为新全球化的进程,也是国际传播过程,正是一些国家治理右转的外化,也呈现着国际治理的转型。因此可以说国际传播是国家治理的呈现与外化,而国家治理则是国际传播的基础和内涵。当下国际传播日益复杂,其根本原因是国际传播中的每个国家的治理现实与治理体系都正在发生着极具不确定性的变化。如美国的特朗普化,欧洲的整体右转等。

我们国际传播也在不断地迭代升级,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是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党的十九大明确将“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要内容。

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是一个国家制度理想和制度安排能力的集中体现和现实表现。简而言之,治理就是政府的行为方式及其结果。《荀子·君道》:“明分职,序事业,材技官能,莫不治理,则公道达而私门塞矣,公义明而私事息矣。” 1995年全球治理委员会界定为:治理是或公或私的个人和机构经营管理相同事务的诸多方式的总和。它包括国家各领域制度理想、体制机制以及法律法规安排,即一整套紧密相连、相互协调的国家制度,以及制度运用能力及其具体的制度现实。善治可以使相互冲突或不同的利益得以调和并且采取持续的联合行动以实现制度理想。我们的国际传播也应该是我们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反映、再现与外化,是我们主动参与全球治理的工具和手段之一。

我们的国际传播就是要讲好中国故事,而中国故事是基于我国国家治理体系与能力的,后者是建构中国故事的基石。治理体系的核心是制度,特别是制度理想与制度安排,它的作用是根本的、方向的、全局的和长远的,但是再好的制度理想与制度安排,如果没有有效、有力的制度运行,即治理能力,都无法变成制度现实。因此,国家治理得好,中国故事就好,也讲得好。《汉书·赵广汉传》:“壹切治理,威名远闻”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说得好要先做得好!不过,国际传播想象常常与治理现实有一定距离。《孔子家语·贤君》:“吾欲使官府治理,为之奈何?”。

在互联网缔造的后真相时代,人们日益忽略事实,而更加诉诸情感和个人信念。民粹主义、唱衰论、厉害了、吓尿了等等众声喧哗。网络煽情代替理性判断,网络舆论审判代替制度化处置,网络民粹主义代替冷静的全球智识。国际传播也日益情绪导向和观点导向(opinion-oriented),而非事实导向(fact-based),这个情绪化叙事时代,我们的国际传播尤其需要根植于国家治理现实。

互联网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变量,也是最大增量。因此,我国的国际传播需要全面拥抱互联网,利用互联网参与国际传播的全球治理。

    国家治理现代化是根本,治理现实有意义是基础,治理故事有价值观是核心,国际传播叙事有普遍性是要求,国际传播有针对性是关键,国际传播效果能测度是重点。这几者逻辑关系构成了国际传播的完整生态与链条。但是一切的一切还是国际传播的国家治理的现实基础!


【独家】胡正荣解读:国家广电总局“三定”方案

September 18, 2018
 苗梦佳 路红梅    中广互联微信公号  2018-9-12

中广互联就此专访中国教育电视台总编辑胡正荣先生,为您独家解读广电总局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三定方案中的亮点与热点。

9月11日,中国机构编制网公布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三定方案)。在广电总局13个司局中,新增了媒体融合发展司和安全传输保障司。

同日,人民网发布报道,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副总编辑刘晓龙在2018媒体融合发展论坛上透露称,中央批复的总台“三定”方案中,总台一共下设25个中心,其中新媒体中心有3个(包括融合发展中心、新闻新媒体中心、视听新媒体中心)。

这些调整与变化释放了哪些信号?对广电业的发展有何影响?媒体融合如何可持续推进下去?中广互联就此专访中国教育电视台总编辑胡正荣先生,为您独家解读广电总局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三定方案中的亮点与热点。

 

提问1:9月11日,中国机构编制网公布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三定方案),您如何看待此次的三定方案的公布,结合之前新闻出版广播电视总局调整为广播电视总局,您如何看待国家对此做出的调整?

胡正荣:这次的三定方案,我个人觉得管理上更能体现出国家对整个行业管理专业化的深入,而且已经捕捉到了整个行业未来发展的走势和走向,再者,还能看出国家对一些重点问题的特别关注。因此我觉得这个方案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案,既符合行业规律,又符合行业监管重点。

此前,广电总局与新闻出版署合并后成立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也是符合社会发展方向的。从国际通行的做法来看,越来越多的国家把电子传媒和平面传媒统一在一起,甚至有的国家干脆就叫新闻部或者统一的管理部门。随着传媒事业的发展,特别是电子传媒与互联网的结合越来越强,把它单独考虑出来的这种做法也是有的。其中美国就是典型,FCC联邦通信委员会就是通过控制无线电广播、电视、电信、卫星和有线电视来协调国内和国际通信的。根据不同地区的情况,既有分封而治,也有统一管理。所以我觉得之前那次合并有其合理性,但这次分开在我看来可能更符合中国的现实,更符合中国行业发展的需要和方向。

 

提问2:此次三定方案中,新增加了媒体融合发展司,明确主要职责包括:拟订广播电视重大改革措施,推进体制机制改革。协调推进三网融合,推进广播电视与新媒体新技术新业态创新融合发展。管理发放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承担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的审批工作。您认为这一变动应该如何解读?

胡正荣:可以看到昨天三定方案发布之后朋友圈都刷屏了,大家关注的基本就是媒体融合发展司。其实在我看来,三定方案中至少有三个值得关注的点,而不只是这一个。媒体融合发展司成立代表着中央对广电总局的期待,希望广电总局能在融合发展上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此外,我还想谈谈相关的背景。其一,整个传统媒体只有走融合发展的道路才能生存,且目标非常明确,即谁不走融合之路谁就很难可持续发展,这是必然的。因此,我认为从广电行业以及传统媒体发展的角度出发,广电必须走融合发展之路,故此国家制定了这个方案。

其二,广电网、电信网和互联网三网融合已经谈了十年乃至十年以上,之前还叫广电部的时候,就发过三网融合的文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网融合的滞后拖了中国信息化进程的后腿。此次中央下定决心,在广电总局设置媒体融合发展司,有其重要的道理和目的。

其三,在8月21日召开的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要扎实抓好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这恰恰说明,融媒体建设已经不能只在新华社、人民日报这种主流媒体或者较大的央媒层面做,省级媒体普及,更关键的是要发展地县级媒体。此前中央特别强调建设县级融媒体中心,使得广电总局的使命更丰富、更多样。

目前朋友圈对于媒体融合发展司的解读都太单一、太实用主义。方案中媒体融合发展司的管理职责有四个,大多数人只看到了最后一句话“管理发放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承担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的审批工作”,觉得视听业务、视听节目、点播业务要统一管理。

个人觉得“协调推进三网融合,推进广播电视与新媒体新技术新业态创新融合发展”才是重点。其中包括了三点要求:一要和新媒体融,拓宽平台。二要和新技术融,容纳大量的新的技术,包括人工智能、网络技术、数字技术等。三要和新业态融,目前传统广电业态极其单调和单一,节目仅靠广告生存。而新媒体是可以跨界生存的,可以通过打通线上线下产业链,来构建全业态、全媒体的生存和发展模式。

媒体融合发展司更重要的使命是帮着中国传统媒体,特别是广电行业,真正迈入到一个与新媒体、新技术、新业态完全融合的全媒体生存模式。这是它的根本性,其中的使命非常艰巨。三网融合做了这么多年、说了这么多年,但实际上落地的并不是太多。“协调推进三网融合,推进广播电视与新媒体新技术新业态创新融合发展”是三定方案中最亮的一个点。

另外,公共服务司也应该重点关注。之前这个司一直没有做实,所以它的存在感不强。很多时候我们关注广电媒体怎么挣钱、怎么融合发展,而忘掉了媒体的双重使命。主流媒体或者新兴媒体的首要使命都是公共服务,之后才是发展新业态、新技术、新品牌。所以公共服务才是媒体的首要使命,通过媒体融合拓展产业才是第二使命。个人觉得,这次把公共服务司做实是好事,而且也是符合未来媒体良性发展方向的。所以公共服务司的职责是——指导、推进广播电视公共服务标准化、均等化并实施监督。协调推进广播电视“户户通”、边疆和少数民族等地区广播电视基础设施建设、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节目译制制作等重大工程。承担总局扶贫工作。

第三个亮点就是安全传输保障司。它职责是“拟订广播电视传输覆盖网和监测监管网的规划,推进广播电视有线、无线、卫星等传输覆盖体系建设。负责广播电视安全播出的监督管理和技术保障工作,指导、监管广播电视节目传输覆盖工作。指导、推进国家应急广播体系建设,拟订广播电视有关安全制度和处置重大突发事件预案并组织实施。指导全国广播电视有线、无线传输设施和电台、电视台等重点单位安全保护工作。”随着目前网络风险的与日剧增,各种挑战呈现多样化且复杂化的特点,广电总局更应承担安全播出的重要职责。习近平总书记此前谈到网络安全是国家安全的最重要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安全传输播出保障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到了国家发生突发事件的时候,主流媒体的公信力和权威性越来越重要。

总而言之,新增的媒体融合发展司、坐实的公共服务司以及整合的安全传输保障司是此次三定方案的三大亮点。

 

提问3:广电总局的三定方案,明确推进三网融合,您认为此举对三网融合的发展会带来哪些利好和变化?

胡正荣:三网融合既然已经设立一个司,那么三网融合未来的发展方向肯定会很明朗,但也是“任重而道远”。因为相融合不仅仅是一个司的问题、一个总局的问题,实际上涉及到工信部和网信办。它需要多部门的需要统筹和协调,且我希望中央最好能有一个有力的协调机制,否则三网融合还仍然存在部门利益,统筹协调难度就会比较大。

但是我觉得有几个相对利好的消息,比方5G的频谱分配、国网的700M。真的要把三网融合做好,其实不是广电一家的事儿,需要让广电网、电信网、互联网三家坐在一块来谈。先谈社会责任,再谈利益、效益。

首先,国家要出台比较符合社会发展方向的三网融合方面的法律和法规。美国是世界上三网融合做得最早的国家,它是在90年代中期就开始了。它的三网融合起步是因为1997年美国联邦电信法新法案的出台才推动了三网融合,所以我觉得中国有必要有类似的新法律出台和执行落地。其次,还要有一个合理的监管机构或者更高层面的统筹机制来执行监管。第三就是各个部委坐在一起商量,将社会责任放在第一要务,经济效益放在第二要务,谈分工合作以及利益分配。这三点都做好了,三网融合就成功了!

 

提问4:之前有传言总局会专门设立产业司,增加广电的市场、产业特性,如今并没有设立产业司,您觉得如果设立产业司,对广电的发展是否会有助益?

胡正荣:没有设立产业司并不意味着广电没有发展产业、不发展产业。媒体融合发展司的机构职能中的“协调推进三网融合,推进广播电视与新媒体新技术新业态创新融合发展。”就意味着广电未来的产业发展必须拓展新业态,这样才能把你的市场做大做强。传统广电的首要使命是公共服务,在公共服务之余,你可以挣点广告的钱,再来反哺公共服务,这才是最重要事。但是你要想在全媒体时代发展全业态产业,就要跟新媒体、新技术、新平台融合,拓展新业态、拓展线上线下产业,这个思路也是没错的。

 

提问5:在广电总局方案公布后,同时中央批复了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三定方案,总台一共下设25个中心,其中新媒体中心就有3个(融合发展中心、新闻新媒体中心、视听新媒体中心),媒体融合受到足够的重视,您对此有何看法,对媒体融合的发展如何看待?

胡正荣:三个新媒体中心的建立说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高度重视媒体融合,融媒体发展已到了迫在眉睫、决定生死存亡的阶段,这是其一。

其二,三个中心也有其合理性。个人觉得,融合发展中心更像一个规划、设计、研发、管理部门,相当于大脑。而新闻新媒体中心、视听新媒体中心则是躯干、四肢,属于分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主业务是新闻立台,新闻一定要和经营分开,因此新闻新媒体中心就是做新闻。而总台的最大优势是视听,通过视听新媒体中心可以将线上线下打通、将经营打通,做文艺、少儿、体育等方面的细分垂直化内容。

提问6:在8月21日召开的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发表讲话,明确指出要扎实抓好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中央的此项决定释放出什么信号?各地积极响应,纷纷建立融媒体中心,您觉得此举只是保命之举,还是会给县级电视台带来实制性的,长远性的改变?建议他们后续采取哪些措施,才能可持续性发展?

胡正荣:个人认为中央释放的信号是不简单地要建立县级融媒体中心,我们一定把融媒体中心的建设放在一个现代化基层治理的层面去看。中国社会的稳定与否、未来发展的好坏与否真的是取决于基层治理,可以说,基层治理非常重要的手段和渠道就是媒体,基层治理的现代化是整个县级融媒体建设的一个根本出发点。

此外,县级媒体给自己的定位不应该是把县里融媒体融合在一起,弄一个公众号、两个客户端,这样理解就太狭隘了。县级融媒体中心一定是要建设成为一个智慧县域平台。众所周知,全国各地都在搞智慧城市建设,基于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构建出的智慧县域平台也不应只是发新闻、卖大米。

中央希望建设的县级融媒体中心绝不是保命之举,而是县域的治理。县域治理不仅要给县级电视台,更要给中国的基层治理带来一个实质性、长远性的改变。当然不能说靠县级融媒体平台就整体改变,但是希望可以提供一个改变的入口。如果县级媒体只想依托建立融媒体中心保命,那么你的理解就是错的,做也做不好!

而谈到后续的措施,我认为有三个关键点:一是人才,县域媒体要对人才进行强化培训,特别是经营管理以及顶层设计方面的人才。因为县级融媒体中心的建设不是靠基层的采编人员,而是靠融媒体中心的管理层人物和中层干部。而我接触到的县域媒体管理层,是急需改变思维,改变能力的。二是机制、体制,因为县域融媒体绝对不是一个物理融合,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你做你的、我说我的,所以机制改革是核心点。三是资金和技术,一般县级媒体资金相对不足,无法弄到资金、投入技术。可以说,这三点都做好了才有利于可持续发展。


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的关键|独家

September 18, 2018
 胡正荣   综艺报  文娱锐见专栏  2018-9-10

县级融媒体中心应该以县域综合智慧平台为建设目标,在本县域搭建一个综合性、智慧型平台。

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扎实抓好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更好引导群众、服务群众。”这将一直以来既积极探索媒体融合又迷茫困惑的县级媒体的深化改革又推向了新的高潮。

基层治理是我国长治久安的基础,基层群众的数字鸿沟、信息鸿沟消除是信息社会的重要任务之一。乡村振兴、智慧社会、数字中国等战略的实施与落实都需要县域基层治理的支持。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正是契合了我国社会发展的这个阶段。简而言之,县级融媒体中心应该以县域综合智慧平台为建设目标,在本县域搭建一个综合性、智慧型平台,通过这个平台(P)连接政府(G)、县域各行各业(B)、县域用户(C),做到P2G、P2B、P2C,在这个连接一切的平台上,面向政府、行业、用户实现垂直、细分、场景、智能服务,真正实现政务、商务、服务全连接,这种对县域服务,因其本地性、区域化、直接性、资源的独占性等优势,而具有了不可替代性。

这个平台当然可以是与别人合作的,也可以是完全利用第三方平台的,但是,最好是县级融媒体中心自己的,也就是自有平台,因为,这样可以更好、更直接地将县域资源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更可以将所有的数据和资源都沉淀在自己的平台上,以利于可持续发展。别忘了,建成中心很重要,可持续发展更重要,沉淀下来的用户数据、市场数据、行业数据、政务数据等都是最重要的可以运营的数字资产,是实现智慧乡村的根本资源。

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要切记习总书记提出的“引导群众、服务群众”,要以用户为中心进行建设。用户行为变化非常迅速,分众化、差异化日益凸显,县域基层用户的跨越式升级更加突出,比如,县域4G消费提速,县域基层更多的视频消费跨越过了有线电视,进入OTT盒子或者移动端等,乡村用户细分市场突出,场景转换也明显增加等。这就要求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不管现在开发和利用的平台有多少,渠道有哪些,覆盖有多广,场景有多少,都要以用户需求为中心,最终都要一键解决用户需要。这个是评判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最终成效的标准。

技术和人才是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的基础。从目前情况看,相当多的县级融媒体中心运用的是更大机构提供的技术平台,或者外包给专业的技术公司,自有研发力量和运营维护人才短缺已经成了县级融媒体中心发展中的最大瓶颈。思维、知识结构、能力体系等都需要大大升级和升维改造。

体制机制将是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的关键。只是简单地将县里的广电、网站、报纸等物理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建设不成融媒体中心的。首先也是最难的就是化学融合,即融媒体中心组织结构重构,不能再按照媒体类型来成立二级机构了,最好按照项目制、事业部制等规划与建设。同时,在县级融媒体中心进行流程再造,人力、设备、项目、资本等都按照融合后的项目制和流程化进行配置。其次,丰富营利模式,体制内与体制外共同探索,用融媒体中心的连接、智慧能力,将对政府的政务、对行业的商务、对用户的服务全面连接,获取回报。

县级融媒体中心建设任重道远,覆盖面广,示范效应突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全国众多县域中一定会创造出富有成效、特色明显的媒体融合经验和模式的。因为,中国改革开放正是从乡村经验起步的!


胡正荣:有历史厚度 有现实温度

September 11, 2018
2018-08-30 04:15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有历史厚度 有现实温度

中国教育电视台总编辑 胡正荣

光明日报记者 李蕾 李晋荣 光明日报通讯员 蒲成 整理

  中央电视台拍摄制作的纪录片《医道无界》之所以成功,其精神力量首先来自于故事。中国援助非洲医疗队及其故事既有中国特色,又具有人类普遍意义。真实、生动、感人,有张力,有生命力,紧紧抓住了人类社会生命健康这个痛点。其次,它的力量来自于叙事。这部4集纪录片虽然从医疗这个点垂直切入,但在创作挖掘上所涉猎的范围却非常广阔。主创将具有55年历史的中国援非医疗队与当下现实相结合,有历史厚度,有现实温度;将当地患者、我国医生的个体特写与当地医疗和健康状况以及我国的国际主义和人道主义等点面结合,有全景也有个案;还将援助、共建等道理融入大爱的情感中,通过埃博拉疫情救护、两代中国医生援非、中国医生与当地助理的感人友情等情感化叙事落地生根。再次,它的力量来自于主题的当代价值和世界意义。健康、医疗、环境、发展以及危机全球共治是我们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过程中最有世界意义的内容。中国在积极参与全球治理的同时,努力向全球提供更多公共产品,同时提供中国方案,这是讲好中国故事的关键。因此,新时代的中国国际传播需要站在全人类高度去立意,从全球视角去建构,从中国故事去切入,才能够创造出具有世界意义的话语体系,才能够找到对全球有共鸣的故事与议题,才能够在国际语境中讲述中国故事,才能把个别性的中国故事讲述成具有普遍性的方案。

  《光明日报》( 2018年08月30日 15版)